李大伟,山东青岛人,西安交通大学2009届励志书院毕业生,现任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一室工程师。先后参与嫦娥三号、嫦娥四号、嫦娥五号、天宫二号、神舟十一号、天舟一号、火星探测等有关任务,担任主管设计师、总体主任设计师等职务,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并多次立功受奖。

 

本科四年是我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,古城西安是我的第二故乡。毕业时我含泪离开了母校、离开了西安,投身到为中华民族飞天梦而奋斗终身的理想中,奔赴到建设祖国钢铁长城、华夏航天舞台的一线锤炼中。

“胸怀大局、无私奉献、弘扬传统、艰苦创业”的西迁精神始终激励着我到祖国和事业最需要的岗位,接受最艰难的任务,做组织最放心的人。我担任过基层指挥,做过一线技术,从事过机关管理;在最基层的队伍历练过,也到省部级以上机关工作过;在人迹罕至的山沟沟里参加过重点国防工程建设施工,也在摄像机林立的航天飞行控制指挥大厅里上过新闻联播。无论组织安排什么岗位、什么工作,我永远背起行囊就出发,日月兼程,只愿祖国在航天强国的路上不断向前。

我工作的第一个单位是一支国家重点国防工程施工队伍。那是一支在泥水中摸爬滚打的队伍,在最严酷的冬季前往佳木斯施工,在零下30多度的北疆雪域铸成了深空探测的“天眼”;在酷暑难耐蚊虫遍地的海南一待就是六年,在海角天涯铸起了大推力火箭的发射塔架,回家时儿子已经不认识自己,拉着相同衣服的叔叔喊爸爸。我与他们一同在艰苦中磨砺,我参与建设的多功能结冰风洞填补了我国在这一领域的空白,为新一代大型客机等项目研制提供了有力支撑,获得了建筑界最高奖项——鲁班奖。我在这支钱学森学长一手缔造的队伍中反复体味着交大教给我的“精勤求学,敦笃励志,果毅力行,忠恕任事”,更加坚定了我矢志航天的终生理想。在恢复保留的研究生入学资格继续深造后,我来到了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工作。

来到北京中心工作的第一天,组织就把我分配到任务最重、加班最多、风险最大也是最艰苦最关键的岗位——上行控制,负责直接编写、生成和发送控制指令,对航天器实施控制。我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近6年,先后担任嫦娥三号探测器任务上行控制副岗、嫦娥五号再入返回飞行试验任务上行控制主管设计师、天宫二号与神舟十交会对接任务上行控制主管设计师、天舟一号飞行任务上行控制副主管设计师、嫦娥四号中继星任务和探测器任务上行控制主管设计师、火星探测任务总体主任设计师。

万人铸一剑的航天事业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,每个环节的可靠性要求必须达到99.99%以上,但由于环节巨多,航天也是高风险行业,仅美国就已有14名航天员遇难。载人航天更是皇冠上的明珠,正所谓万无一失,一失万无。上行控制岗被称作离星星最近的人,是飞控安全的最后一道关口。每次任务我们生成的指令少则几千多则几万,指令编码加起来可以印一本上百万字的书,而工作的标准是1个字节、1个比特都不能有错。每次任务我都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用百分之二百的努力,近乎强迫症的偏执,为航天事业把守最后一道关口。六年来经我手上的指令近百万条,控制航天器15个,无一差错,也是近几年来我们岗位唯一的记录保持者。真正做到了我的岗位零差错,我的岗位党放心!

 

我既感受到党和国家赋予我的使命和荣誉,也感受到肩上巨大的责任和压力,感受到肩上承载的国家和民族的荣耀、党和人民的重托,也感受到任务失败则万死不抵其罪,功成不必有我、失误不能有我。古人云“身已许国,再难许卿”,但谁人不是子女、不是丈夫、不是父亲,有人问我选择航天后悔吗?在改革最困难、女儿刚出生的时候,有央企给5倍10倍的工资让我走,但肩上的责任不允许。困难终究是暂时的,随着改革的推进和自己的努力,组织在住房、医疗、子女教育等方面都给予了保障,足以生活的体面、有尊严。

我不止一次问自己一个哲学的终极问题,“活着为了什么”?钱学森学长曾经说过“我的事业在中国,我的成就在中国,我的归宿在中国”,他在中国一穷二白的时候搞了两弹一星,改变了整个国家民族的前途命运,成为万人景仰的人民科学家,得到国家和人民的认可和尊崇。这几年我参与创造和亲身经历了中国第一次登陆月球、第一个空间实验室运行、第一次从月球轨道返回地面、第一次月球背面巡视、第一次发射货运飞船、第一次控制探测器飞出太阳系,正在准备的还有第一次建立空间站、第一次登陆火星。当胜利的欢呼一次次响彻飞控大厅的时候,我越来越感受到人还是要有点精神的。

我深刻感受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之路才是当前全世界最大的风口,只有把个人的理想追求融入国家和民族的事业中,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、更多的获得感、更深的幸福感。愿更多的交大人传承西迁精神,遵循自己的理想,成就自己的事业,筑就自己的精神高地。